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大地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中。
灵州城北的戈壁滩上,已经变成了一片钢铁的海洋。
宋军早已列阵完毕。
巨大的偃月阵,背靠灵州城墙,两翼如弯刀般向前延伸。
阵地中央,五十门神威大炮褪去了炮衣,露出了狰狞的炮口。
每一门炮后面,都站着六名精壮的炮手,动作麻利地检查着火药包和引信。
王韶站在中军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令旗,面沉如水。
燕达站在炮阵前,手里拿着千里镜,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逐渐清晰的黑线。
西夏人来了。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大地的脉搏,一下下敲击在人的心头。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西夏大军,像是一股浊流,缓缓漫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数万名步跋子。
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拿着长矛和盾牌,排着密集的方阵,一步步向前逼近。
没有呐喊,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踏起漫天的黄尘。
在他们身后,是两翼游弋的轻骑兵,像是两把剪刀,随时准备插向宋军的肋部。
而在最后方,隐约可见一片金属的反光。
那是铁鹞子。
“报——”
“敌军前锋距离一千步!”
“报——”
“敌军前锋距离八百步!”
测距兵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紧。
燕达放下了千里镜,举起了右手。
“调整诸元!”
“标尺三!”
“实心弹!”
炮手们迅速转动绞盘,调整炮口的角度。
五百步。
这是神臂弓的射程,也是宋军预设的第一道火力线。
但今天,燕达不打算等到那时候。
“开炮!”
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
“轰!轰!轰!”
大地猛地一颤。
五十团橘红色的火焰,几乎同时从炮口喷涌而出。
白烟瞬间笼罩了阵地。
五十枚十斤重的铁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对面。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步跋子,根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他们只听到一阵雷鸣般的巨响,然后就看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