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城的残火还未完全熄灭,黑烟在西北凛冽的风中打着旋儿,往南飘去。
城头上,赵野披着那件沾了尘土的黑色大氅,手扶着粗糙的墙砖,目光越过城下的废墟,投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王韶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一卷刚送来的斥候军报。
郭逵和燕达则蹲在一旁的马道上,两人正在擦拭各自的兵刃,布条刮过刀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五十里。”
王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西夏统军嵬名山,集结了左厢神勇军司、祥祐军司的精锐,号称十万,实数应该在八万上下。”
“前锋是三千铁鹞子,后面跟着大量的步跋子。”
赵野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指,在墙砖的缝隙里扣下一块碎土。
“八万也好,十万也罢。”
他将碎土碾成粉末,随手扬了。
“王经略,你怎么看?”
王韶把军报折好,塞进袖口,上前一步,与赵野并肩而立。
“若是以前,依兵法,咱们刚下灵州,立足未稳,当据城而守,以此消耗敌军锐气。”
“或者设伏于野,攻其不备。”
王韶顿了顿,转头看向城内那整齐排列的五十门火炮,还有那些正在往炮车上搬运铁弹的捧日军士卒。
“但现在,下官以为,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说?”赵野问。
“就在这打。”
王韶指着灵州城北那片开阔的戈壁滩。
“咱们不守城,出城列阵。”
“就在平地上,跟他们面对面,硬碰硬地干一场。”
蹲在地上的郭逵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杵。
“好!”
郭逵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全是亢奋的红光。
“王经略这话提气!”
“以前跟这帮党项兔崽子打仗,总是要是守这守那,憋屈得慌。”
“如今咱们手里有那神威大炮,还怕个鸟?”
“就该堂堂正正地碾过去,让他们知道,究竟谁才是这就西北的主子!”
燕达也把横刀归鞘,咧嘴一笑。
“殿下,大帅,火炮营的兄弟早就手痒了。”
“之前打个屈野堡,那是杀鸡用牛刀,好多兄弟连引信还没点着呢,仗就打完了。”
“这次来了十万,正好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