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的轰鸣尚在屈野堡的废墟上空回荡,硝烟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在边境的晨雾里。
赵野立马于高坡之上,黑色披风在带着凉意的秋风中翻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片已成焦土的西夏边堡,眼神冷静得如同在审视一幅寻常的画卷。
那里曾经矗立着一座坚固的军事堡垒,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瓦砾,偶尔还有未烬的木料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殿下,屈野堡已肃清,斩首三百七十一级,俘获……”
燕达策马而来,身上铠甲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声音却带着一丝亢奋,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横刀。
赵野抬手打断了他。
“俘虏和缴获按旧例处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还有,我不是主帅,这些事跟王韶说。”
燕达一愣,随即抱拳应诺,调转马头去寻王韶。
赵野调转马头,面向南方,目光似乎已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繁华的汴京城。
“笔墨伺候!”
亲卫立刻在坡顶平整处设下简易案几,铺开明黄绢帛。
几名护卫举着盾牌挡在风口,防止风沙迷了眼睛,也防止墨汁被吹干。
赵野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案前。
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走龙蛇。
他先写的是呈送汴京的急报,但与其说是急报,不如说是一篇战斗檄文的草稿。
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臣赵野顿首百拜,泣血上奏:
西夏李氏,狼子野心,屡犯王化。
今竟悍然集结兵马,越境袭我怀威堡巡边士卒!
我边民惊惧,农田被铁蹄践踏,屋舍遭逆贼焚毁,妇孺泣血,财物劫掠一空!
贼势猖獗,杀我袍泽,辱我百姓,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我西北将士,忍辱已久,今见同胞罹难,家园被毁,实不能再忍!
为保境安民,雪此国耻,臣不得已,已令王韶、郭逵等将,率军奋起自卫反击!
此战,非为开疆,实为御侮;非为好战,实为图存!
伏乞陛下圣鉴,昭告天下,大宋不可侮,民心不可欺!”
写毕,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燕王大印,对着红色的印泥重重一按,然后钤在那绢帛之上。
“啪!”
红印鲜艳,如血。
赵野拿起绢帛,吹了吹未干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