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大军,靠杀是杀不服的。
人杀了,威立了,接下来这戏怎么唱,才是考校真本事的时候。
若是王韶没后手,那对于王韶的评价,赵野就会低许多了。
场中。
王韶站在那具无头尸体旁,靴底浸在血泊里。
他没有去擦溅在官袍下摆上的血点子,也没有看一眼坐在旁边脸色难看的郭逵。
他转过身,从那个被吓傻了的火头军手里,拿过那把长柄的大铁勺。
“都看着这尸体做什么?”
王韶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不带一丝颤音,平稳得就像是在学堂里讲课。
“肉在锅里,不吃,就凉了。”
他走到那口大锅前,搅动了一下。
锅底那几块最大的、带着骨髓的羊肉翻滚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王韶舀起满满一勺肉,汤汁淋漓。
他没有把这勺肉倒进自己的碗里,也没有给那些高级将领。
他端着勺子,径直走到了那个刚才被打翻在地的火头军面前。
那火头军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瘸了一条腿,脸上全是灰土和刚才挨打留下的淤青,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起来。
“你的碗呢?”
王韶问。
老兵一愣,慌乱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黑陶碗,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哗啦。”
满满一勺连皮带肉的羊排,倒进了那个破碗里。
“刚才你按规矩办事,没给张横先盛肉。”
王韶看着老兵的眼睛,声音传遍了全场。
“你做得对。”
“既然对了,就该赏。”
“这第一碗肉,你吃。”
老兵捧着碗,手抖得像是筛糠。
眼泪瞬间就混着脸上的灰流了下来,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在军中干了二十年伙夫,从来都是伺候人,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什么时候被主帅这样对待过?
“谢……谢大帅!”
老兵想要跪下磕头。
王韶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拽了起来。
“站着吃。”
说完,王韶转身,再次回到锅边。
他又舀了一勺肉。
这一次,他走向了那个刚才喊着要插队的前锋营队伍。
那群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