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达率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殿下,可算把您盼来了。”
“这西北的风沙大,比不得汴京,您这一路受累了。”
赵野笑着锤了他一拳。
“少跟孤来这套虚的。”
“这从登州把你调来,你跑的倒是比孤快多了。”
燕达嘿嘿直笑,那股子亲热劲儿,一看就是赵野的心腹嫡系。
旁边,郭逵也站了起来。
他五十多岁,胡须花白,脸上全是风霜刻下的褶子,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鹰。
他对着赵野拱手,动作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臣郭逵,见过殿下。”
赵野连忙扶住。
“郭老将军折煞孤了。”
“您是国之宿将,孤还要向您讨教这西北的战法。”
郭逵虽然没跟赵野共过事,但他是个纯粹的武人。
这几年,赵野推行军制改革,提高武人地位,给禁军涨军饷。
这一桩桩一件件,郭逵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对赵野,那是打心眼里的服气和尊敬。
要是没有赵野,此时他们这帮武人,见到个七品文官都得点头哈腰,哪能像现在这样挺直了腰杆?
“殿下言重了,讨教不敢当,老臣这条命是朝廷的,殿下指哪,老臣就打哪。”
郭逵说得铿锵有力。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赵野身后,落在那个正从马上笨拙地爬下来的王韶身上时,那张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淡。
王韶整理了一下官袍,走上前,对着郭逵拱手。
“郭将军,久仰大名。”
郭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敷衍地拱了拱手。
“王经略。”
连个正眼都没给。
这也怪不得郭逵。
在他眼里,王韶就是个投机取巧的文官。
本来就是个不知道在哪的小官,靠着写了一篇什么《平戎策》,被赵野看中,在汴京的军事学院里教了两年书。
一仗没打过,手上没沾过血。
如今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这伐夏大军的主帅,爬到了他郭逵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头上。
这让他怎么服?
不仅是他不服,他身后那些西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