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宥州城北五十里,枯杨林。
夜风卷着砂砾,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几盏昏暗的马灯在帐篷里摇曳,将几个影子拉得老长。
皇城司察子“老鬼”盘腿坐在羊毛毡上,手里擦拭着一把短刀。
他面前,摆着十几个长条木箱,盖子已经撬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步槊和硬弩。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独眼汉子,姓马,人称马鹞子,是这一带汉人义军的头领。
“东西都在这了。”
老鬼把刀插回鞘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三百张神臂弓,一千杆步槊,还有五百把横刀。都是广锐军淘汰下来的好货色,虽然不是簇新的,但杀党项人足够了。”
马鹞子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从箱子里摸出一把横刀,抽出半截。
寒光映着他的独眼。
“好刀。”
马鹞子赞了一声,随即把刀拍回鞘中,目光灼灼地盯着老鬼。
“大宋那边,真会出兵?”
老鬼从怀里掏出一张这一期的《大宋民报》,扔在马鹞子面前。
“识字吗?”
马鹞子摇摇头。
“上面说了,大宋惦念天下所有汉家儿郎。”
老鬼指了指帐篷外那漆黑的夜色。
“只要你们这边的火烧起来,烧得够大,够惨。汴京那边,就有理由动刀子。”
“记住,别跟正规军硬碰硬。专挑落单的税官、贵族的庄园下手。抢了粮就跑,杀了人就撤。”
马鹞子深吸一口气,抓起那一叠报纸,塞进怀里。
“懂了。”
“俺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只要能让俺那婆娘和娃回大宋过好日子,俺这百十斤肉,就交代在这大漠里了。”
马鹞子站起身,对着老鬼抱拳一礼。
“告诉大宋天子,俺们不是孬种。”
说完,他转身掀开门帘,钻进了风沙中。
帐外,几百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饥饿的汉人,也是即将出笼的饿狼。
……
三日后,灵州城外。
火光冲天。
一座党项贵族的庄园被点燃,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喊杀声,哭嚎声,马蹄声,乱成一片。
“杀!”
马鹞子骑着一匹抢来的战马,挥舞着手里的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