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宥州城外。
风卷着黄沙,打在破旧的羊皮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几个穿着发白号衣的西夏汉军士卒,正缩在背风的土坡后面,手里捧着几个干硬的黑面馍馍,就着皮囊里泛酸的凉水往肚子里咽。
“老刘,这日子是个头啊?”
一个年轻些的士卒,费力地咬下一口馍馍,嚼得腮帮子生疼。
“上头说,今年又要加税,说是为了防备南边的大宋,军饷都拖了三个月没发了,家里婆娘来信,说锅都要揭不开了。”
叫老刘的那个老兵,把手里的馍馍掰碎了,泡在水囊盖子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吧,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要是让党项大爷听见你发牢骚,一鞭子抽死你。”
正说着,土坡另一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了过来。
是同队的赖子头。
这人平日里最喜欢往城里的商队跑,听些稀奇古怪的消息。
赖子头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宝贝。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党项人的监军,这才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嘿,你们猜,我刚才在城里那些南边来的行商那里,看见了什么?”
年轻士卒翻了个白眼。
“能看见啥?还能看见大宋的娘们不成?”
“俗!”
赖子头啐了一口,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画轴。
那画轴不大,纸张却极其精良,看着就不是西夏这边的糙纸。
“你们看看这个。”
赖子头把画轴在膝盖上慢慢展开。
老刘和年轻士卒凑过头去。
只一眼,两人的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
画上画的是一座城。
不是那种土墙围起来的破城,而是楼阁高耸,街道宽阔。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关键是那街上的人。
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就连那路边卖炊饼的小贩,穿的都是没有补丁的棉布衣裳。
画的最中间,是一个露天的食摊。
摊子上摆着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肉,那是大块大块的红烧肉,油光发亮。
旁边还有白面馒头,堆得跟小山似的。
而在食摊边上坐着吃饭的,竟然是一群穿着号衣的大宋士卒。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