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汴京城的雾气还未散尽。
报司公廨的大门尚未完全洞开,门外的长街上已排起了两条长龙。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
一股浓烈的油墨味儿混着纸浆的清香,随着晨风扑面而来。
“开门了!开门了!”
少年们躁动起来,队伍向前涌动。
报司的吏员手里拿着名册,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根令签,往下压了压。
“都别挤!按号牌来!”
“今日规矩改了,燕王殿下有令,报纸不白送了。”
吏员清了清嗓子,声音传出老远。
“每份报纸,定价三文。”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但没人离开,少年们的眼中反而更亮了。
“咱们这报纸,成本就要两文钱。如今收回本钱,那是天经地义。”
“但殿下体恤你们辛苦,这报纸给你们,不收钱,你们只管拿去卖。”
“卖出一份,收三文钱。回来交两文给报司,剩下的一文,是你们的脚力钱!”
“卖不完的,原样拿回来,不收你们一分一毫!”
这话一出,底下的少年们呼吸都急促了。
一文钱。
在这个年头,一文钱能买两个炊饼,能买一碗大碗茶。(因为这两年丰收,粮食降价。)
这帮少年,多是开封府衙门里那些帮闲、差役,或者是各部衙门里端茶递水的小吏家中的子侄。
平日里也就是在学堂读个书,识个字,剩余时间就是在街面上瞎混,哪有过正经进项?
如今只要跑跑腿,动动嘴,卖出一份就能挣一文。
若是卖出十份、百份?
这哪里是卖报,这分明是捡钱。
“我要五十份!”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把手里的木牌往桌上一拍。
他是开封府马班头的儿子,平日里就在街面上跑得最快。
“记上!马小六,五十份!”
吏员提笔在账册上勾了一笔,旁边的杂役立刻数出五十份散发着墨香的报纸,用草绳扎好,递了过去。
马小六接过报纸,往布袋里一塞,转身就跑,像是一阵风。
“我要三十份!”
“我要一百份!”
“慢点!都有!都有!”
随着报纸一份份分发出去,这群名为“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