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政事堂的宰执,也各自拿着一份抄录的稿样,凑在烛火下细看。
但见头版头条,一篇宏文赫然在目。
《三阴抱阳,圣主泽被:论三月同辉乃皇嗣绵延、国祚永固之吉兆》
文章辞藻华美,引经据典,将天象、阴阳、后宫喜脉、新政成效,巧妙地串联在一起,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纵使是素来严谨的王安石,看完之后,也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张古板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赞许。
“此论,四平八稳,无懈可击。”
章惇更是直接,一拍桌子。
“何止是无懈可击!简直是神来之笔!”
“把那帮腐儒想用来攻击咱们的刀子,变成了给官家唱赞歌的乐器!”
“痛快!痛快啊!”
赵顼也是龙心大悦,他放下稿样,指着赵野,笑骂道。
“你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
“朕看这天下,就没有能难住你的事。”
除了这篇主论,报纸的其余版面,也各有乾坤。
有格物院关于新式纺纱机改良的简讯。
有对《诗经·关雎》和《尚书·尧典》片段的“通俗释义”。
有几首精短的咏春诗文小品。
甚至,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还夹杂着一两则关于汴京城内某家脚店新出了什么口味的肉饼,或是某条巷子里有名的相扑手又赢了比赛之类的趣闻。
曾布看得仔细,他指着那则关于肉饼的趣闻,眉头微皱。
“殿下,此等市井轶事,置于官报之上,是否……稍显轻佻?”
赵野躬身,从容解释道:“曾相公,此乃权宜之计。”
“报纸初创,首要的是引人来看,让人爱看。”
“如同钓鱼,需得先撒下香饵。”
“待百姓养成了每日阅报的习惯,再逐步加重政论教化之分量,便可潜移默化,导人向善向学。”
“若是开篇便全是艰深枯燥的大道理,恐怕只会曲高和寡,无人问津。”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
王安石也颔首道:“先诱之以利,再导之以义,可行。”
议定,刊印之事立刻推行。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汴京城中各大印刷作坊便已是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数万份还散发着墨香的《大宋民报》,如同雪片一般,从这里送往全城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