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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号……离博多港日期……”
刘押司眯起昏花的老眼,凑近了些。
那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工整的小楷:
【熙宁六年三月初三日辰时,拔锚起航。】
刘押司手中的毛笔,突然顿住了。
一滴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
“三月……初三?”
刘押司喃喃自语,心头猛地一跳。
他虽然只是个小吏,但也听说了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天象”传闻。
三月初三,夜现三月。
妖星犯阙。
而燕王殿下,恰恰是在这一天,登船归国。
“老刘,怎么了?发什么呆?”旁边的书吏见他不说话,凑了过来。
刘押司手一抖,下意识地想要合上账簿。
“没……没什么。”
但他慢了一步。
那书吏眼尖,一眼就瞟到了那个日期。
“三月初三?”
书吏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安静的公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哎哟!这不是那天……”
“闭嘴!”
刘押司猛地捂住书吏的嘴,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还在埋头干活,并未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想死吗?这种事也是能瞎嚷嚷的?”
书吏掰开他的手,也是一脸惊恐,压低声音道:“老刘,这……这可是大事啊!要是让上面知道咱们知情不报……”
刘押司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这《出入薄》是要上交两浙路监司,再由监司汇总报往汴京枢密院的。
这上面的白纸黑字,就是铁证。
如果不报,日后被查出来,那就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如果报了……
刘押司想起那个威名赫赫的燕王,想起那个只手遮天的皇城司。
“报……”
刘押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像是哭一样。
“只能报。”
“咱们就是个记账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
半个时辰后。
两浙路转运使衙门。
转运使王庭看着手中那份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