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圣旨,只有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
是赵顼的亲笔。
赵野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信中的内容并不多,核心只有一句。
“朕信你。”
短短三字,竟让赵野那颗在寒风中浸得冰凉的心,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他鼻尖一酸,胸中那块压抑了数日的巨石,轰然落地。
官家,终究是信他的!
然而,这份感动还未及在心中蔓延开来,便被信纸后半段那些冰冷的字句,彻底冻结。
赵顼在信中说,为杜绝后患,为彻底平息这场由天象引发的朝野动荡,他已密令皇城司,准备将当初所有知晓赵野具体出海日期的相关人等,尽数“处置”。
这其中,不仅包括了扶桑都护府的部分官员、文吏,甚至还牵涉到了登州水师的部分将领。
规模不小。
赵野心中那股刚刚升腾起的暖流尚未褪尽,便又换成了刺骨的寒意。
他深知此计绝不可行。
皇城司虽号称天子亲军,缇骑四出,令人闻风丧胆,可又岂能真正做到密不透风?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一旦数十人,甚至上百人,在同一时期“意外”殒命,只要稍有心思之人,都能从中窥见猫腻。
到时候,一个“为掩盖妖星之名,屠戮功臣,堵塞言路”的罪名,便会死死地扣在赵顼的头上。
此事风险太大,大到他赵野根本不敢去赌。
他绝不能坐视赵顼拿自己那一世圣君之名,去赌这个万一。
赵野将信纸递给一旁的凌峰。
凌峰接过,借着月光,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赵野没有说话,只是转身,重新望向那漆黑的河面。
河水无声流淌,将那弯残月揉碎成一片粼粼的波光。
“传我令。”
赵野的声音响起。
“凌峰。”
“卑职在。”
“你即刻以皇城司指挥使之名,传信登州、扶桑两地。”
“命当地皇城司,设法拖延此次灭口行动。”
凌峰闻言,身子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殿下!这……这是官家的密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