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在怀疑,在犹豫,在害怕被牵连。
羞愧。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让赵顼的脸颊微微发烫。
“呼……”
赵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眼神中的慌乱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冷硬与决绝。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
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像是战鼓。
“茂则。”
赵顼开口了。
“传朕令。”
张茂则身子一凛,伏在地上。
“奴婢在。”
赵顼看着窗外的春色,目光却像是穿透了这层层宫墙,看向了那遥远的东方。
“扶桑乃海外蛮夷之地,并未开化。”
“其历法,与大宋截然不同。”
赵顼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大宋的三月,在扶桑,乃是二月。”
“故而。”
赵顼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信纸上,按在那个“三月三日”的字样上。
“燕王真正的归程,并非三月三日。”
“而是二月二十八日。”
张茂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改日子?
官家这是要……指鹿为马?
赵顼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既是二月二十八日启程,便与那三月初三的天变,毫无瓜葛。”
“所谓天象示警,纯属无稽之谈。”
“乃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意图构陷亲王,阻挠新政。”
赵顼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杀意。
“在扶桑工作的官员,还有那些随行的文吏。”
“除了薛文定之外。”
赵顼顿了顿。
“全部诛杀。”
张茂则的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全部……诛杀?
那可是几十号朝廷命官啊!
“还有。”
赵顼没有停。
“破浪军指挥使以上军官。”
“除了燕达、宁重、凌峰。”
“其他的,也杀了。”
“怎么死的,让皇城司好好研究研究。”
“是遇到风浪也好,是水土不服病死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