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五年,三月初。
登州港外,海风如刀,卷着残冬未尽的寒意,呼啸着掠过海面。
原本湛蓝的海水,被这风搅得有些发浑,浪头拍打着礁石,激起丈许高的白沫。
海面上,一座座如山岳般的巨影,随着波涛缓缓起伏。
十二艘神舟巨舰,一字排开,横亘在海天之间。
那船身极大,长约三十丈,宽亦有七八丈,船体两侧包着铁皮,涂着黑漆,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桅杆高耸入云,虽然巨大的硬帆此刻半卷着,但仅看那粗如合抱之木的桁架,便能想象出一旦张开,将会是何等的遮天蔽日。
在这十二艘巨舰之后,是一百二十艘马船,船身略扁,吃水极深,那是用来装载骑兵与战马的。
再往后,是粮船、护卫舰、坐船,林林总总,两百余艘舰船,铺满了整个登州外海。
旌旗蔽空,樯橹如林。
海神号,这艘作为旗舰的神舟,巍然立于阵列的最前方。
甲板宽阔平整,足以跑马。
赵野立于船楼之上,身着正紫色的亲王圆领袍,腰束玉带,头戴直脚幞头。
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披在肩上,领口的一圈风毛随着海风微微颤动。
他双手扶着栏杆,目光投向东方那片茫茫无际的沧海。
在他身侧半步,站着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
此人面色黝黑,颧骨高耸,双目炯炯有神,正是此次东征的前军统帅,破浪军厢都指挥使,燕达。
燕达原是秦凤路的一名指使,因在军事学院的入学笔试中,策论写得极有见地,被赵野一眼相中,调入学院深造。
他在学院里,不学那些花拳绣腿,专攻行军布阵与后勤补给,尤其是对赵野提出的“标准化”后勤理论,更是钻研得透彻。
赵野转过头,看了一眼燕达。
“逢辰,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声音不大,被海风一吹,有些飘忽,但燕达听得真切。
燕达立刻侧身,抱拳行礼,甲叶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禀大帅。”
“粮草、淡水、箭矢、火药,皆已装船完毕。”
“三万破浪军将士,皆已登舰就位。”
燕达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面猎猎作响的帅旗。
“此时风向正好。”
“若不出意外,半个月至一个月左右,舰队可抵达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