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听说是去了宋国。哼,宋国又怎样?还能给他变出金子来?”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异香,顺着楼梯飘了上来。
不是那种廉价的脂粉味,而是一种混合着沉香、醇酒和某种说不清的高贵气息。
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那只手白净、细腻,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是一只拿刀的手。
藤原清衡走了进来。
大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粘在了他的身上,或者说,粘在了他那一身行头上。
那锦袍在油灯下泛着流光,像是把天上的云彩剪下来披在了身上。
腰间的玉佩随着走动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连他手里拿的那把折扇,扇骨都是象牙做的,上面画着精致的山水。
菊池武繁下意识地把那只粗陶盏往身后藏了藏。
“让诸位久等了。”
藤原清衡收起折扇,拱了拱手。
他的动作优雅,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宋人的从容,说出的和语里,也夹杂着几分汴京的官话口音。
他在主位上坐下,身后那十名大汉立刻分列两侧,手按刀柄,如同十尊门神。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菊池武繁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脸。
“清衡兄,此番归来……气度大不相同矣!”
他端起陶盏,想要敬酒,却发现那浑浊的米酒在对方面前,简直像是刷锅水。
藤原清衡看出了他的尴尬。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身后的随从立刻捧上来两个精致的瓷坛。
坛口的封泥一拍开,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炸开,填满了整个屋子。
那是宋国的名酒,“瑞露香”。
“武繁兄过誉。”
藤原清衡示意随从给众人斟酒。
那酒液清澈透亮,呈琥珀色,倒在瓷碗里,连个泡沫都没有。
“宋国物华天宝,实非虚言。”
“我这次请大家来喝酒,也是因为在宋国学到了一句话。”
菊池武繁连忙追问。
“什么话?”
藤原清衡哈哈大笑。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某富贵了,自然记得昔日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