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翠相撞,发出悦耳的脆响,如玉珠落盘。
“升阶——”
赵野直起身,并未按照礼制只顾自己前行。他稍微放慢了脚步,侧过身,虚虚地护在舒音身侧。
二人沿着那雕刻着云龙纹的汉白玉台阶,一步步向上。
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没,只有佩玉撞击的叮咚声。
行至御前。
赵顼高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台阶下这对璧人身上来回扫视。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个上扬的动作,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兄长看自家兄弟终于成家立业的欣慰。
一旁的张茂则很有眼色,拂尘一甩,高声宣唱:
“赐酒——”
两名身着绯色官服的内侍,躬着身子,手里捧着一只金盘,快步上前。
盘中并无金银玉盏,只有两只质朴的匏瓜瓢。
这便是“合卺”。
一只苦葫芦,被剖成两半,柄部用一根红色的丝线紧紧相连。
瓢中,盛满了在此刻显得格外清冽的御酒。
赵野伸出手,拿起其中一瓢。
舒音也在女官的指引下,摸索着拿起了另一瓢。
“请新人共饮——”
赵野侧过身,看着红盖头下那个朦胧的轮廓。
他举起手中的葫芦瓢,凑到唇边。
舒音亦随之举起。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交错。
那根红线绷直了,将两人连在一起。
赵野仰头,将瓢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入喉,先是一股子苦涩。这是苦葫芦本身的味道,也是御酒特意调制的口感。
紧接着,回甘涌了上来,那是醇厚的酒香。
正如这夫妻之道。
先苦,后甜。
同甘,共苦。
赵野喝完,将葫芦瓢倒扣在金盘之上。舒音也随之饮尽,将瓢仰放在盘中。
一仰一覆。
礼官看了一眼金盘,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高声喝道:
“大吉!阴阳和谐——”
殿内的气氛,随着这声“大吉”,似乎也变得松快了一些。
紧接着,是更为私密、也更为郑重的一步。
“婿为妇解缨——”
赵野上前一步。
舒音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两侧垂着长长的彩缨,那是女子出嫁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