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热气散了,日头也渐渐偏西,将亭子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盖到了结冰的湖面上。
一个时辰后,终究到了分别的时候。
舒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赵野的目光却还黏在那方向,久久收不回来,脖子伸得像只等着喂食的鹅。
赵顼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在指尖翻来覆去地摩挲。
他看着赵野那时不时抬头张望、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不禁叹息。
阿宁啊,你喜欢的男人,心思全在舒音身上。
那眼神里的腻歪劲儿,瞎子都能闻见酸味。
哪怕朕给你赐婚,强行把他绑到你床上,估计你也不会幸福。
想到这,赵顼心里那股子做兄长的护短劲儿又上来了。
他把棋子往棋盘上“啪”地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这个赵野,平日里聪明得跟猴精似的,怎么就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妹子多喜欢他?
阿宁为了他,又是看书又是打听,眼巴巴地跟来,结果就落了个陪衬。
不行,必须得给自己妹子出口气才行。
既然情场上不能给阿宁找补回来,那就让这小子在官场上多流点汗,累不死他。
想到这,赵顼端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且正经。
“伯虎啊。”
赵野回过神,连忙转过身来,收敛了脸上的依依不舍,拱手道:“臣在。”
“三学已立,这架子是搭起来了,可里头还没人填呢。”
赵顼手指敲着石桌,“这个院长职位,你觉得让谁担任为好?”
赵野闻言一愣。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朝中的名单。
“格物院的话……”赵野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笃定,“臣举荐苏颂,任工部尚书,兼格物院院长。沈括任工部侍郎,兼格物院副院长。”
赵顼挑了挑眉:“理由?”
“苏子容博闻强记,通晓天文历法、机械制造。此人治学严谨,且在士林中颇有威望,由他坐镇格物院,既能服众,又能出实绩。”
赵野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沈存中,此人更是个奇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农桑、水利、兵法无一不精。但他性子有些跳脱,且资历尚浅,给苏子容当副手,正好磨磨性子,两人互补,定能胜任。”
赵顼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两个人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