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浮叶。
门被推开。
两名差役带着苏颂走了进来。
苏颂没戴枷锁,但样子颇为狼狈。
头发有些散乱,胡须上也沾了些灰尘。
但他腰板挺得还算直。
见到坐在上面的赵野,苏颂愣了一下。
眼神有些复杂。
一年前,赵野还是一个刚进御史台的愣头青侍御史。
那时候苏颂还曾与赵野有过合作,还出言帮过他。
但如今,物是人非。
赵野已是贵为燕王,位极人臣。
而自己,却成了阶下囚。
“都下去吧。”
赵野挥退了左右。
屋里只剩下两人。
赵野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公,坐。”
苏颂没有动,只是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
“罪臣不敢。”
“这里没有外人,坐吧。”
赵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公,您这是何苦呢?”
“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安心在家里研究你的学问不好吗?”
“非要跟着那帮人凑什么热闹?”
苏颂听到这话,苦笑一声,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他看着赵野,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燕王殿下,非臣想要凑这份热闹。”
“实在是迫不得已。”
苏颂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我虽无意朝堂争斗,平日里也只喜欢摆弄些瓶瓶罐罐。”
“但文彦博不管如何,都乃是三朝老臣,是士林领袖。”
“官家不经三省,直接让皇城司将其锁拿至大理寺,这不合规矩,也有辱斯文。”
“同僚们邀我联名上书,我若是不签,岂不是自绝于士林?”
“而且……”
苏颂叹道:“我以为大家只是去求个情,让官家按律法办事,没想到最后会闹成罢宴逼宫。”
“那时候,已经是骑虎难下,身不由己了。”
这就是大宋官场的生态。
抱团。
你不抱团,你就没法混。
赵野听完,冷笑一声。
“苏公,你糊涂啊。”
“你只知道文彦博是三朝老臣,要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