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博与冯京直起身,目光却越过了御驾,落在了后面那支沉默行军的镇北军身上。
文彦博的眉头,轻微皱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对着车驾拱手道:“官家,臣有本奏。”
张茂则回道:“文相公请讲。”
文彦博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官家,镇北军将士,百战归来,劳苦功高,此乃大宋之幸。”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然,边军久经沙场,杀气过重。如今将入京城,城内百姓皆是未经战事之良善小民,骤见如此军容,恐受惊扰。”
冯京立刻上前附和。
“文相公所言极是。臣以为,不若让镇北军暂于城外驻扎,待其休整一番,敛去杀气,再择机入城受赏,方为稳妥之策。”
此言一出,跟在御驾后方不远处的赵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催马上前,与文彦博等人并列,声音冰冷。
“两位相公这是何意?”
文彦博瞥了赵野一眼,神情倨傲。
“赵经略,我等也是为了京城百姓着想,并无他意。”
“为百姓着想?”
赵野冷笑一声,马鞭指向身后那些沉默的士卒。
“文相公,你回头看看他们。”
“这些人。”
“拿命去跟辽狗拼,身上这些伤,就是他们的功勋!”
赵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他们收复了汉家百年的失地,让官家可以去泰山告祭天地!”
“如今,他们回家了,回到大宋的都城,准备接受官家的封赏,接受万民的瞻仰!”
“你现在告诉我,他们杀气太重,会吓到百姓,不让他们进城?”
赵野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什么道理?!”
文彦博被他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野!”
文彦博怒斥道。
“注意你的身份!”
“你乃是治平四年的进士,是圣人门徒,是士大夫!”
“不是那些只知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
“你怎可与他们为伍,当廷咆哮,成何体统!”
这话,彻底激怒了赵野。
也激怒了跟在赵野身后的所有镇北军将士。
镇北军的厢都指挥使张继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