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卷着枯叶,在滦河岸边打着旋儿。
景州城破、萧兀纳自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神,一夜之间便跨过了滦水,撞开了滦、营、平三州的大门。
滦州刺史府内,乱成了一锅粥。
“快!把那个箱子搬上车!还有那几匹蜀锦,都带上!”
滦州防御使耶律海,此刻早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头上那顶镶着貂皮的官帽不知去向,发髻散乱,身上只穿了一件锦缎棉袍,脚下的靴子都没提好,手里挥舞着马鞭,正声嘶力竭地冲着院子里的家奴吼叫。
院子里停着七八辆大车,那是他搜刮了整整五年的民脂民膏。
“家主,装不下了,车轴都压弯了。”
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那几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声音发颤。
“装不下就把粮食扔了!装金子!蠢货!”
耶律海一鞭子抽在管家身上,疼得管家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萧兀纳那可是大辽的柱石,手里握着八万大军,还有坚城可守。
结果呢?
连半天都没撑住。
宋人手里有雷公助阵,能招天火,这仗还怎么打?
耶律海不想死,更不想去给宋人当俘虏。
他只想带着这辈子的积蓄,赶紧逃回中京大定府去。
“报——!”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脸上带着血印子。
“大人!不好了!城里的那些泥腿子……反了!”
耶律海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反了?他们手里连把菜刀都没有,拿什么反?”
“他们……他们堵住了南门和西门,不让咱们的车队出城!”
亲兵喘着粗气,“他们说……说宋军是大宋王师,是来解救他们的。大人您要走可以,得把搜刮的钱财留下!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他们说咱们要把城里的壮丁都带走去当奴隶,他们不干!”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耶律海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佩刀。
“传我令!调亲卫营!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大人……”亲兵缩了缩脖子,“亲卫营的弟兄们……听说宋军快到了,跑了一大半了……”
“当啷。”
耶律海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