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顼捏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抬起头,看着北方,眼中精光爆射。
“半年前他说新军练成,必取燕云。”
“如今,他说时机已到。”
“可以打了!”
张茂则在一旁听着,心头也是一震。
燕云十六州。
这五个字,对于大宋的君臣来说,那就是一块压在心头百年的巨石,是梦里都想拿回来,却又不敢碰触的逆鳞。
赵顼拿着信,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终于看到了笼门打开一条缝隙的猛虎。
“茂则,你听到了吗?”
“他说可以打了!”
“朕的十六州,朕的幽云……”
然而。
这股子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
赵顼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落回信纸上,看着那寥寥数语。
渐渐地。
那股子狂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甚至是……恐惧。
大宋恐辽,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从太宗皇帝高梁河车神那一战开始,大宋对上辽国,就没赢过几回。
那是百年的积威。
那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赵顼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若是输了呢?
若是这七万新军败了呢?
若是辽国大举南下,饮马黄河,兵临汴京城下呢?
他赵顼,担得起这个亡国的罪名吗?
赵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才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头荡然无存。
他紧紧抿着嘴唇,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不行……”
“不能这么草率。”
赵顼喃喃自语。
“打仗是国之大事,死生之地。”
“赵野虽然有才,但这毕竟是跟辽国正规军硬碰硬,不是剿灭几个反贼那么简单。”
“他才练了半年的兵,真的能行吗?”
“辽人的铁骑,那是天下无敌的啊。”
无数个念头在赵顼脑海里翻腾,恐惧与贪婪在疯狂地拉锯。
最后,还是那个名为“稳妥”的念头占了上风。
“回殿!”
赵顼把信纸往袖子里一塞,大步冲进福宁殿。
“磨墨!”
“朕要给他写信!”
张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