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初,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吞没,大名府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显得空旷。
赵野在转运司忙完最后一份公文,将卷宗合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府邸,穿过前院的回廊,远远便看见自己那间屋子的窗纸上,透出一点温暖的橘黄光晕。
他脚步放轻了些,走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暖。
舒音正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衫,乌黑的秀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
桌上,几个盘子用碗倒扣着,旁边还温着一壶茶。
赵野走进来,轻轻将门带上。
来河北快半年了,只要他宿在府里,无论多晚回来,舒音都会备好宵夜,点着灯等他。
他劝过好几次,说自己军务繁忙,回来的时辰没个定数,让她不必如此辛苦,早些歇息。
舒音却总笑着说,夫君在外操劳国家大事,她若连这点后宅小事都做不好,算什么贤内助。
赵野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桌边,弯下腰,双臂穿过舒音的膝弯和背脊,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但怀里的人还是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
睡眼惺忪间,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赵野,舒音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漾满了笑意。
“夫君。”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得像块温热的年糕。
说着,她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赵野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赵野抱着她往床边走,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的宠溺。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用一直给我备着夜宵,怎么就是不听?”
“再这么喂下去,我这身官袍都快穿不下了。”
舒音靠在赵主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痴痴地笑了起来,身子在他怀里扭了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胖些好,胖些才有福相。”
“再说了,夫君每日那般劳心劳力,不多吃些怎么成?”
赵野将她轻轻放在自己床上,替她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好。
“你夫君我啊,就算瘦得跟竹竿一样,那也是天底下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