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里。
“娘娘多虑了。”
“河北之事,乃是奸吏枉法,借法谋私,与新法好坏无干。”
“就如同厨子做坏了菜,总不能怪种菜的农夫吧?”
赵顼看着那块鸭肉。
“王相公的新法,初衷是利国利民。至于底下执行出了偏差,儿臣严查惩处便是。”
“赵野不是已经把那群贪官和反贼都杀了吗?局势已经稳住了。”
高太后冷笑一声。
“稳住?”
“人心若是散了,杀再多的人也稳不住。”
“文彦博他们都在说,这就是新法逼反了百姓。你还要一意孤行?”
赵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文彦博那是党争!是为了他们的私利!”
“他们看不见国库空虚,看不见边关告急,只盯着自己那点一亩三分地!”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直没说话的向皇后,此时伸出手,轻轻扯了扯赵顼的袖子。
赵顼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向皇后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赵顼的眼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官家……”
“母后和太皇太后所言,亦是出于关心。”
“妾身在宫中,也偶尔听闻外间有些议论,说新法……似乎颇扰民。”
向皇后抬起头,看了赵顼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妾身愚见,是否可稍缓一缓?先停一停,看看成效再行推广?”
赵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环视四周。
曹太后慈眉善目,却如同一尊不倒的佛像,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太后目光灼灼,那是母亲的威严,也是守旧势力的代言。
向皇后低眉顺眼,却在关键时刻,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赵顼却觉得浑身发冷。
赵顼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
“皇后贤德,关心民瘼。”
赵顼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坚硬。
“不过外间流言,多有夸大,不可尽信。”
“朕心中有数。”
赵顼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