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子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慢慢来,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好,做个滴水不漏的完人。”
“但世间哪有双全法?”
赵野回过头,背光而立,脸上的神情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等得,百姓等不得。”
赵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
“范文正公有云,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士族哭,总好过百姓哭。”
“用我些许无关紧要的名声,换取河北百姓的安乐,换取大宋边境的稳固。”
“岂不美哉?”
“这笔账,我看很划算。”
赵野走回来,重新坐下,给苏轼倒满酒。
“所以,子瞻。”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我做的事,特别是这些‘贪赃枉法’、‘勾结商贾’的事,写成奏折,呈报给官家。”
苏轼手一抖,酒水洒出来几滴。
“你要我弹劾你?”
“不是弹劾。”
赵野摇了摇头。
“是汇报。”
“记住,你写了,才是在帮我。”
“若是我在河北真是一手遮天。”
“官家会怕的。”
“而且哪怕你不报,皇城司也会汇报。懂么?”
苏轼闻言,沉默良久。
他缓缓举起茶杯,对着赵野郑重一揖。
“伯虎之志,轼佩服。”
赵野笑了,举杯与他相碰。
“行了。”
“人家走了,咱们可以点两杯酒喝一下。”
“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今晚不谈国事,只谈风月。”
……
入夜。
千里之外的汴京城。
春雨绵绵,给这座繁华的帝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殿试刚刚落下帷幕,贡院外头的榜单还没贴出来。
这几日,是汴京城里士子们最难熬的日子。
薛文定在赵府的前厅里来回踱步,鞋底在青砖地上磨得沙沙作响。
他时不时叹气,又不时端起茶盏喝一口,却又觉得那茶水索然无味。
“唉……”
薛文定又是一声长叹。
他这次殿试发挥得不算太好,有道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