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张继忠瞪大了牛眼,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其余三人也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愕和……恐惧。
不是说防御么?
不是说加强戒备么?
怎么就要打了?
张继忠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连忙抱拳,腰弯得比刚才低了不少。
“赵经略,这……这从何说起啊?”
“朝廷何时说要打了?”
“三司也没下发调拨粮草的命令,枢密院也没文书,官家更没赐下虎符啊。”
张继忠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开战可是天大的事,没有圣旨,咱们哪敢……”
赵野没理会张继忠,而是转过头,对着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凌峰招了招手。
“凌峰,请圣旨。”
凌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哗啦。”
圣旨展开。
那一抹明黄,在昏暗的正堂里显得格外刺眼。
四名将领见状,膝盖一软,立马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凌峰清了清嗓子:
“朕绍膺骏命,君临万邦,荷祖宗之灵,承天地之休。河北重地,国之藩垣,北虏窥伺,宵小未宁。惟尔、权发遣河北路转运使、提举河北路常平司公事、兼权发遣河北路经略安抚使赵野,忠勤体国,智略超群,屡献嘉谟,深契朕心。”
“今辽人猖獗,边陲未靖,特委卿以方面之重,总揽河北一路之军政、财赋、刑名事宜。凡军旅调度、城防修葺、粮秣转运、将吏升黜、乃至应对虏情、抚绥地方等一应军机要务,均许尔临机专断,先行后闻。遇有紧急,可权宜行事,不拘常格,若有需索,沿途州府及诸军寨,悉听节制调遣。务期固我疆圉,扬我国威。”
“尔其仰体朕怀,竭诚尽力,持身以正,驭下以严。赐尔密奏之权,驿马星驰,直达阙廷。所颁旌节印信,见之如朕亲临。河北文武官吏,敢有违拗号令、阳奉阴违、贻误军机者,五品以下,尔可即行拿问;五品以上,具实参奏,听候朝廷处分。”
“咨尔赵野,膺此重任,其克钦哉!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念完,凌峰并没有马上收起圣旨。
他特意转过身,将圣旨的末端展示给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