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黄土官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寒风呼啸,卷着枯草在旷野上打转。
两辆马车在一队皇城司亲从官的护卫下,缓缓向北。
这里是河北路,大宋抵御辽国的北大门。
赵野靠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颗红枣,丢进嘴里,“咔嚓”一声咬开,吐出枣核。
他对面的苏轼,正捧着一本册子,眉头紧锁,另一只手也无意识地往嘴里塞着枣子。
“别看了。”
赵野拍了拍膝盖上的枣屑。
“这大名府都要到了,再看那些卷宗也看不出花来。”
苏轼合上册子,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撩起车帘一角。
冷风瞬间灌入,吹得车内暖意散了几分。
苏轼眯着眼,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轮廓。
那是大名府,大宋的北京,河北路的治所所在。
“伯虎啊。”
苏轼放下帘子,把手缩回袖筒里。
“咱们这都快到城门口了,外头除了风声,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野又摸了一颗枣,在衣袖上擦了擦。
“要什么动静?”
“敲锣打鼓?还是净水泼街?”
苏轼翻了个白眼,身子前倾。
“你少装糊涂。”
“你如今是河北路转运使,经略安抚使,这河北路封疆大吏。”
“我是提点刑狱公事。”
“咱们俩新官上任,按规矩,这大名府的知府、通判,还有转运司、提刑司的佐官,哪怕不迎出十里,也该在城门口候着。”
苏轼指了指车外。
“现在呢?”
“鬼影都没一个。”
“看来这大名府的人,不太欢迎咱们啊。”
赵野嚼着枣肉,脸上没有半分恼色,反而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何以见得是不欢迎?”
“万一人家是忙于公务,抽不开身呢?”
“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这可是官场常态。”
苏轼嗤笑一声。
“忙?”
“这大正月的,衙门刚开印没几天,能有什么急务忙得连顶头上司都不来接?”
“他们这是在抱团,想让你知道,这河北路的水,深着呢。”
赵野咽下枣肉,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