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更鼓刚敲过三遍,天色沉得像口黑锅,风雪虽停,那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却比下雪时更甚。
赵野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跨进了待漏院的大门。
他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活像谁刚借了他八百贯钱转头就跑路了一样。
昨夜那把火烧得旺,偏偏最后没处撒,憋了一宿,如今又得顶着寒风来上这劳什子的大朝会,任谁心情也好不起来。
刚走到殿院官员聚集的那片区域,还没靠近,就瞧见前头立着一堵墙。
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墙,分明是那个身材壮硕如熊的宁重。
这家伙正背对着赵野,被几个殿院的驱使官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比划着什么。
待漏院里本该肃静,但这宁重天生一副破锣嗓子,哪怕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动静也跟闷雷似的,隔着好几米,字字句句都往赵野耳朵里钻。
“……啧啧,要我说,赵侍御是真厉害,这都没死成。”
宁重一脸的唏嘘,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我宁重这辈子,除了我那老爹,我谁都不服。现在得再加一个,赵侍御。”
“你们想想,就赵侍御干的事,要搁我身上,八百个脑袋都砍完了,拿去填护城河都嫌多。”
周围几个驱使官深以为然,他们也觉得这事太离谱。
宁重压低了身子。
“结果怎么着?就夺了个职事官,连品阶都没降。要我说,官家脾气是真好,这都能忍。”
赵野脚步放轻,缓缓逼近。
正对着宁重的那几个驱使官,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待看清那张阴沉的脸后,眼珠子瞬间瞪得贼大,像是见了鬼。
其中一人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提醒,赵野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几人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个个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心里虽也纳闷赵野怎么穿着官服出现在这,但看这架势,谁敢多嘴?
宁重背对着赵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变化,还在那滔滔不绝。
“唉,我跟你们说个更劲爆的。”
宁重左右看了看,那张大脸上露出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猥琐笑容。
“昨天守岁,我听我三叔的二舅的妹妹的堂兄说,咱们这位赵侍御,好像有龙阳之好。”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