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冻坏了身子。”
“诸位相公可得记着官家的恩典才是。”
富弼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张茂则,又看了看那托盘里的裘衣,心中跟明镜似的。
官家这是在点他们呢。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随后对着皇宫方向拱手行礼。
“臣等,谢官家赐衣。”
“谢过张都知。”
张茂则见状,也不多言,只是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跪在雪地里的那个身影。
“相公们,你们觉得薛文定此子,孝顺么?”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薛文定跪在雪地里,身上已经落满了积雪,像个雪人。
他嘴唇冻得发紫,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身子止不住地打摆子,却依旧挺得笔直。
富弼抚了抚被风吹乱的胡须,沉声道。
“自然。”
“虽是愚孝,但其心可嘉,感人至深。”
张茂则笑着点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满意。
“既如此,孝顺的人也需要加衣裳。”
说着,他一挥手,转身带着两名内侍,捧着一件最厚实的裘衣,踩着积雪,向薛文定走去。
薛文定此时已经被冻得浑身僵硬,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头低垂着,下巴抵在胸口,嘴里还在机械地念叨着。
“愿……代恩师……受过……”
“请求……官家……宽恕吾师……”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张茂则来到近前,听到这声音,脚步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掉薛文定肩头和背上的积雪。
动作轻柔,像是在拂去一件易碎瓷器上的灰尘。
随后,他拿起那件裘衣,展开,披在了薛文定身上,又细心地系好了带子。
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了薛文定。
他身子一颤,艰难地扭动僵硬的脖子,费力地抬起眼皮。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张茂则看着薛文定那副惨样,伸手拉起他那双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用力搓了搓。
“赵野有了你这学生,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你可得撑住了。”
“别让你老师出来后,只能看到你的尸体。”
薛文定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