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轮毂碾过东门大街的青石板,发出碌碌声响,最后在一阵急促的吁马声中,稳稳停在了墨韵轩那金字招牌下。
车帘刚一掀开,寒风还没来得及灌进去,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便已跳下了车辕。
墨韵轩的掌柜正站在台前低头看着账本,听得动静,抬头一瞧,魂儿差点没吓飞。
这位祖宗怎么来了?
他连忙几步抢出门槛,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
“卑职……”
“行了行了,别废事了。”
赵宁裙摆带起一阵风。
“赵伯虎的稿子呢?”
掌柜连忙侧身引路,把赵宁往后堂带。
“殿下,正在抄录呢。您稍等一下,估计再有一刻钟左右,就能抄完了。”
后堂比前厅暖和不少,几个炭盆烧得正旺。
十几张书案排开,十几个老抄书先生正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密密麻麻,听得人心头发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墨汁味和纸张特有的清香。
赵宁闻言,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等一会吧。”
她嘴上说着等,身子却没往那备好的太师椅上坐。
她背着手,像是个巡视考场的监考官,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些抄书先生身后。
一名老先生正写到激昂处,手腕悬空,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赵宁探头看去。
但毕竟抬手之间总有遮挡,看不真切。
急的赵宁只能在屋内来回走动着。
一刻钟的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又在阅读中过得飞快。
随着最后一名先生落下笔,吹干墨迹。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将整理好的稿子捧了过来,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初稿,您过目。”
赵宁一把抓过稿子,那种迫切感,比小时候从皇兄手里抢糖还要强烈。
她也不顾什么仪态,直接寻了张椅子坐下,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入眼便是三个大字——《启世录》。
这名字起得大,口气也大。
赵宁撇了撇嘴,视线往下移。
这一移,便再也挪不开了。
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停滞了。
这风骨,这理想。
赵宁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墨迹未干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