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它不敲门,不挂号,只是翘着二郎腿坐在这,优雅地看着蝼蚁们为了多留住一秒钟的体温而疯狂转圈。
坐下,就是认输。
坐下,就是把正在抢救的人拱手相让。
「其实吧,你想哭也是可以的。」似乎想起了什么,路明非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干涩,「人嘛总有这种时」
话还没说完,一阵带电的狂风撞入怀中。
巴莉一把拽住了他的风衣领子,直接把头狠狠撞进了他的胸口。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这股冲击力他感觉自己肋骨要断开了,不过比这更可怕的是,他的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晃,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
紧接着,高温袭来。
某种滚烫的液体,浸透了风衣廉价的面料,像是熔化的铅水直接浇在了他的胸口。
是眼泪,却烫得要把皮肤烧穿。
「别说话。」
巴莉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这里是公共走廊,不是哭的地方。借我挡一下。」
「呃——收到。」
路明非叹了口气,慢慢垂下无处安放的手,稍微侧了侧身子,用后背帮她挡住了走廊另一头的视线。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小路——是我跑得太慢了。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在暴动刚开始的几秒,哪怕只是快一秒————」
「这不怪你。」路明非低声说。
「不————就怪我。」
她攥紧路明非的衣襟,「只要我够快————我就能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崩坏之前把它修好。是我太慢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用、慢吞吞的」
「你怎么那么————」
路明非想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但他这句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只见在他余光的视线中
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身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压过来,直至露出那头受了伤但依然威严的金发雄狮。
达瑞尔&183;弗莱。
中心城的守护者,警局局长,也是巴莉&183;艾伦的养父。
此刻他正大步走来,风衣上全是泥点和焦痕,他的右手,亦是自然地搭在腰间。
路明非感觉背后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和个鸵鸟一样埋着头的巴莉,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硝烟味的老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