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衣裳的问题。
是何书桓身上的气质,尽管他也竭力遮掩,但是,身上依然有文化人的气质。
方既白摇了摇头,他转头进了里间,很快出来,将一件长衫递给何书桓。
“油菜,你的身份是一个进逃难进法租界找亲戚投靠的私塾先生,有问题吗?”方既白问道。“没问题。”何书桓接过长衫,点点头,“我在乡下老家的时候,替私塾老先生代过几天课。”“如此最好。”方既白点了点头。
翌日。
青浦镇还是那个青浦镇。
只是街巷里少了往日的烟火气,家家户户大半关着门,偶有行人路过,也都是脚步匆忙,脸色凝重。风从东边吹来,裹着若有若无的硝烟与焦糊味,漫过青石板路,透着江南初冬特有的湿冷。方既白带了三人,来到镇子东头临河道的小码头。
不一会,三毛跑了过来,“六哥,平安无事。”
方既白点了点头。
三毛和瞎子两个本镇人领路,顺着镇里的窄巷缓步前行。
两人熟门熟路,避开了零星聚集的溃兵与神色慌张的乡民,沿着临河小路,顺利走出了青浦镇。间或有村民碰到几人,都交给瞎子去应付。
出了镇子,一行人果断放弃大路,选择走乡间小道。
此时此刻,尽管青浦镇还并未有日军的影子,但是,上海沦陷,日本兵此时此刻极有可能已经散开,分割占领各处,而根据此前掌握的情报青沪公路已经被日军封锁,一旦撞上,便是死路一条。瞎子、三毛轻车熟路,带着队伍拐进田间小径,专走田埂、河浜沿岸、芦苇丛掩映的小路。脚下的泥土湿软黏腻,路旁枯草泛黄。
偶尔能见到国军撤退时遗留散落的枪支、破旧绑腿和瘪掉的水壶。
方既白的眉头微微皱起,形势比他所想象的还要严峻。
三毛和瞎子熟悉这里的每一道河、每一片芦苇荡,哪里有隐蔽的土坡,哪里能绕开开阔地,他们都了然于心。
瞎子头前带路。
方既白在其身后,何书桓紧紧跟随他。
陈阿四和三毛缀在后面,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身后,防止被人尾随。
晚秋的太阳慢慢升高,穿过薄薄的云层,洒下微弱的暖意。
河面上飘着淡淡的水雾,远处上海方向的天际线,灰蒙蒙的浓烟冲天而起,沉闷的爆炸声偶尔传来,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沿途时不时遇上拖家带口的难民,一个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