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无辜百姓,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顺流而下,船行大半日,才在下午时分抵达镇江码头。
镇江通阜桥码头的情况比下关码头要好一些。
方既白带着万桦登上了一艘小火轮,在徒阳运河里慢慢往东南方向航行。
河道不算宽,两岸是芦苇和散落的村落。
傍晚时分抵达丹阳,方既白没有连夜赶路,而是在丹阳城内找了一家旅社歇脚。
第二天,方既白在丹阳码头租了一艘船回吕城,这是一艘乌篷船。
中午时分,乌篷船已经航行在吕城运河。
“二嫂,前面就快到了,你看看那边,那高耸的烟囱就是吕城面粉厂。”方既白说道。
他眼眸忽而一缩。
吕城面粉厂那高达四十米的大烟囱并未冒烟,确切地说,大烟囱只余下一半了。
方既白看着那残破的烟囱,立刻明白这是面粉厂遭遇了日本军机的轰炸。
他的拳头攥紧,眼眸中满是恨意。
家乡频频遭遇侵略者荼毒,他的心中除了心痛,更多是仇恨。
“是四哥吗?”一艘小船划来,小米两只手撑篙,大声喊道。
方既白朝着小米挥了挥手。
看到确实是四哥,小米高兴极了,挥舞着手。
“四哥。”小米跳上岸,将小船系好,跑过来。
他看了看四哥身边这漂亮的女子,怯怯不敢上前。
“叫二嫂。”方既白揉了揉小米的头发,笑了说道。
“二嫂。”小米立刻脆生生喊道。
“这是小米。”方既白对万桦说道,他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小米’这个名字,是二哥给他起的。”
“小米,你好。”万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随后露出温和的笑意,说道。
“二嫂。”小米顿时明白了,他向万桦深深鞠躬。
“面粉厂怎么回事?”方既白拎着木箱,与小米边走边说话。
“日本人丢了炸弹,死了好多人。”小米的情绪低落,低着头说道,他濞了濞鼻子,低声道,“小悠死了。”
方既白顿足,他擡头看了看天空,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小悠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吕城将军庙小学上学,很乖,很聪明,他还记得有一次回家,这孩子找来,竞是拿了不会的算术题来请教。
方既白开玩笑问,小悠这是要考秀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