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以偿逃离了吕城警局那个见不到什么希望的深坑,来到了南京。
陈修齐踌躇满志,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有大好的前程。
不过,他现在只感觉到累,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疲倦。
白天的警局几乎成了摆设。
按照上级传达的防空令,警员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防护团,在警报响起时上街维持交通一一实际上是驱赶那些还滞留在路上的百姓进防空洞。
上午九点左右,城北响起闷雷般的高射炮声。
陈修齐带了一个警员以及几个见习少年学警躲在巷口用沙袋垒起的简易掩体后,看着远处,那里刚刚升起几缕黑烟。
学警攥紧警棍,面孔煞白,手心里全是汗。
解除警报后,他们立刻冲去弹坑附近维持秩序。
弹坑在南高苑一带,六间民房被炸毁。
现场惨不忍睹,总有舍不得家中物什的市民没有去防空洞,觉着炸弹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就这么和自己的房子一起被炸的七零八落。
“狗娘养的!”陈修齐朝着地上吐了口浓痰,骂道。
这里是人员密集的居民区,没有任何军事设施,但是,日本人就是可劲儿朝着居民区丢炸弹,简直是畜生不如。
陈修齐带人站在警戒线外,不许哭喊的家属往里冲。
刨碎砖的沙沙声和悲怆的嚎叫声,令人不忍看,扭过头去。
一个学警扶着墙根在吐,陈修齐递过水壶,什么也没说。
另外三个少年,咬牙切齿,一边哭着,一边帮助清理废墟。
这些平均年龄不到十四岁的孩子,是从tongzi军中抽调来了,早早地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保家卫国的责任。
下午本该是处理户籍警务的时间。将军庙所里那间已经有些破败的户籍室里,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大多是来办“迁徙证”或“身份证明”的没有这东西,逃难路上过不了关卡。
一个提着包袱的中年男人想办去武汉的通行证,被退回了材料,说是印章不对。
男人急得跪下,说全家老小等着走。
当值的警察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去区公所补章。
也有来报案的,一个老妇人哭诉儿子被抓了壮丁,想去要人。
这种事谁也管不了,只能好言劝走。
还有来报案的,有人趁着邻居去防空洞逃难,撬了门锁盗窃。
陈修齐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