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双手端起来。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
清酒的度数不高,带着一丝淡淡的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说起来,高桥君,来医局也有大半个月了吧。”
水谷光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颜色粉红的真鲷刺身,问道。
“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的。”
高桥俊明放下酒杯,双手放在膝盖上。
“近藤讲师对我很好。”
“每天查房的时候,都会很耐心地给我讲解病人的情况。”
“就算是写错了病历,他也从来不发脾气,只是会指出来让我重新改过。”
他语气诚恳地汇报着。
水谷光真点了点头。
近藤佑树,五十多岁了,靠着资历当上的讲师,头发已经有些稀疏。
在第一外科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从来不跟人红脸,查房的时候能和那些老爷爷老奶奶聊上大半个小时的家常。
平时连骂下级医生都不好意思大声。
带教是出了名的宽松。
把议员的儿子放在他组里,水谷光真是一百个放心。
绝对不会挨骂,也绝对不会受委屈。
“那就好。”
水谷光真点了点头,把蘸了酱油和芥末的鱼片放进嘴里。
口感绵软,带着海水的清甜。
“跟着近藤讲师,能学到很多扎实的东西。”
“是的。”
高桥俊明附和着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水谷教授。”
高桥俊明直起了腰板,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今天请您出来,其实是有件事情。”
“哦?”
水谷光真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只要是在医局的规矩之内,我这个当助教授的,总归是能帮你想想办法的。”
他把话说得很有分寸。
先答应下来一半,但又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我想&183;……”
高桥俊明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更换指导医。”
说着,他便一个土下座,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