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他半夜惊醒,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审视故人的遗物,弦月悄然抱住他,轻声问:“觉得孤单吗?”
他没有说话,静坐着。他当时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总以毫无希望的眼光打量着灰暗的世界,对于弦月,他的态度其实也比较冷淡,并不像如今这样,总是想到她,总想更温柔的对待。
但弦月却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反而尽可能的温暖他,在耳边讲起过去的故事,讲起山巅的大教堂,朝圣的信众,肃穆的仪式,为了生存而竭尽全力的人和世上最孤独的神明。
“人生来就是孤独的。”弦月说:“人与世界的联系来源于人,一切的羁绊都是后天形成,一个人的世界能有多大,取决于他联络的人有多少,而一个人刚诞生的时候,世界对他完全陌生。有的人很幸运,一出生就有父母的照顾,有长辈的关怀,童年结识朋友,成长的路上被世界给予关爱,他的世界因而很广袤,生来的孤独被后天的关爱抵消。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的幸运,总有人会缺失某个环节,有的人缺乏父母的正确关爱,有的人没有朋友,还有的人则被世界报以恶意,因而感到孤独。难过的无法排解。”
“你在午夜里坐起来,对着故人的遗物沉默,这正是你的内心正为你悄然流血哭泣,你感到孤独啊,你的心里有个孩子在痛哭流涕——因为死去的不止是几位故人,死去的是一整个世界。”
“属于你的世界死去了。”
“你是遗孤,是鳏夫,是孤独到无人可以依靠的人。”
“……没有。”他倔强的不肯承认。
“当然没有。”弦月笑着与他拥吻,又把他抱在怀里:“我就是你的新世界,一个孤独的人遇到一个孤独的神,我们都不会再孤独,可以牵手一起走下去,直到步入月亮升起的地方。”
“我爱你,槐序。”
月光如此的温柔,盛大的可以照亮整个黑夜,在那之后的一段时日,他真的不那么孤独了。
有一个温柔的女孩总会陪伴在身边,昼夜不离。
他不再是一个人。
槐序眸光半敛,沉入温柔乡。
等回过神来,信使已经不见踪影,槐序站在门口拿着信封,夜风里的长风卷着落叶飘过身边,睡衣轻轻抖动,他温柔的神色也渐渐褪去,变得焦虑,像是迷失方向的孩子,丧偶的孤狼。
他转过身猛然看向身后,又失望的折身走出门外,站在深夜的街心四处观察,巡逻的警员走过身边,向只穿着睡衣的长官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