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这一场大雨,确实太突然。
早该想到的,当年残月白桥旧事,一个弱女人若是没人帮衬,怎么可能躲得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如此顺遂的就完成复仇,还把他们这些人骗得团团转?
她恐怕早就是吞尾会的人了。
“赤蛇啊。”老人捏着筷子,淡淡的说:“听大哥一句劝吧,多年的兄弟义气,才换来我坐在这里。若是换做旁人,根本连听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着雨来,被浇个当头。”
“义气?”
赤蛇反问他:“那西坊的父老乡亲呢?西坊的兄弟呢?”
“他们只是过客。”老人假惺惺的笑:“我们年轻那会为这些过客做的够多了,不欠他们。再说如今这西坊的安稳还不是靠你我维护起来,警署一来,我们的权力却要被夺走,我们的桃子要被分吃。”
“这谁能忍得了?”
“再者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近些年受了多少伤!你看看你的样子,找一面镜子看看,难道你也想像我之前那样,老的连酒都没法喝?世人常说英雄迟暮,谁人真能释怀?”
“抛却那些过客,重新回到兄弟们身边吧。”
“加入我们,再也用不着担心什么英雄迟暮,不用被那些狗屁倒灶的贱货在老了以后指着脊梁骨嘲讽,不用被外地来的傻逼摘桃子!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先代会长向我们许诺了一切!”
赤蛇看向三山:“你呢?你难不成稀罕他的荣华富贵?稀罕他那狗屁?”
“大哥。”三山为难的说:“这毕竟也是您的大哥啊!是他亲手把您发掘出来,就像您把我带出来,他是您的大哥啊!再说,再说……我的内人,她在吞尾会的手里,我没办法的!”
“大哥,这事其实也没那么难!就是改换门庭嘛,换个名头而已,没那么难过的!”
“大家都是兄弟。”
赤蛇放下筷子,饮尽碗中的酒水,然后抹抹嘴,看着三山,语气平静:“那你做了这么多年兄弟,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三山问。
“我在想,早知道当年就应该一刀剁了你个忘恩负义的傻逼。”
——
窗外的雨势不见转小,槐序躺在床上,闻着女孩还没有散去的气息,想着以赤鸣做事的风格,她这会估计已经到了烬宗的家属院——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担忧她的安全。
而且她临走之前干嘛要把那个铜箱子也拿走?
有什么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