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梁骨也垮下去。
不算太冷的雨天,他却得挨着火炉子。
“是三山啊?”赤蛇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进来,他松开手让儿子到别屋去玩闹,妻子也识趣的收拾了毛线团,走到其他屋子照料孩子,把空间留给两个会晤的男人。
三山把酒坛子放在桌上,径直拉过凳子坐下,又把一样样的好菜摆盘,最后取出两个海碗。
“今天好一场雨。”赤蛇感慨:“来的真是突然。”
“不突然。”
三山拍开酒封,给两个碗里各倒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酒,他先端起来一碗,擦擦嘴唇,噙着碗沿大口大口的饮尽,完事抹抹嘴,又说:“半夜就下过一阵小雨,我眼看着东边一点点阴下去,月亮早被遮住了,西边的星星也没逃过去,天快亮了,但天色偏偏亮不起来,云楼城本来就多雨,这架势一看就是要有大雨,谁也逃不开。”
“雨盛,不能成事,所以我就提了好酒好菜,来找大哥。”
“共饮一碗义气。”
“你老婆呢?”赤蛇拆了筷子,夹起一片狗肺,笑问:“久别重逢,不该和她温存?”
“早知道要下雨,收衣服去了。”
“做份内事啊。”
“……是。”三山提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同样拆了一副筷子,埋头猛吃,每样菜都吃了一口,就属凉拌的狼心和炒狗肺,吃的最多,他特意找了这两样菜,旁的地方还没有。
赤蛇不说话,静静地吃酒,静静地吃菜,平静地看着兄弟。
竖瞳的神色没变过。
他这人说来也很有趣,蛇都是冷血,偏他一个总是热血上头,讲究义气,擅长的招式也都和火有关,所以被入行那会的大哥赐了个绰号叫‘赤蛇’,往后就一直沿用这个名字。
大家都害怕赤蛇。
他是催债人,手段残暴,活剥人皮,行事亦是非黑非白,总在中间那一道灰色的边缘行走,替人讨还债务,四坊区欠债的人听了他的名字,没有一个不是吓得双腿打摆子。
但西坊的兄弟们都不怕他。
他是大哥。
对外人残暴,对兄弟却是没话说,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兄弟们饿到。
“大哥。”三山借着酒劲说:“我当年被那个老东西赶出家门,到处乞食,比狗还下贱,没有地方能容纳我,没有人愿意收留我,是你给了我一份活计,给我一条生路。后来我杀了那个老鬼,也是你从中调解,我才没被规矩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