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的人员都集中在南坊,防备着吞尾会的突袭,但等了几天,对面竟然都诡异地守着规矩排队送死,以至于他们竟然有空闲聊。
陈观海却神秘地一笑,并不发表意见。
作为中枢决策室的主持者,他最近鲜少在任何场合发表自身的看法,只做决策,每次开口都代表一件事情被敲定,连署长也同意他的计划。
他近来对槐序很有兴趣。
总是借助各种渠道,有意无意的观察对方。
从不掩饰。
但不止是他,整个警署乃至四坊区,以及一些外来的游商和西洋人,都在打探有关于槐序三人的消息,并且最受关注的不是两位美人,而是这位年纪轻轻便有此等实力的美少年。
美人易得,钱权难觅。
不少人都想攀附这位近来引人瞩目的少年天才。
所以陈观海的举动倒也符合常理,陈氏早些年就在到处发掘庶民里的天才,他作为陈氏子弟,有所关注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槐公子,满意否?”刘家家主问道。
他当真是个枭雄式的人物,狠辣至极,即便刘家已经在事实上族灭,连个端茶倒水的仆人都没了,他的神色也不曾动摇,照旧衣裳整洁,冷淡地看着如火般的夕阳缓缓坠下,族人的尸骨在风里飘落,被野兽争食。
与之相反的是青鬼。
不过短短几日,其人就变得形销骨立,颧骨高凸,两颊凹陷,他无法承受刘家毁灭的事实,口头上是一回事,真正的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承认自己不如口头上表现的潇洒。
家主曾暴怒过,如今却能冷漠视之。
而他曾经坦然,现在却痛苦不堪。
优渥的生活和几十年的积累,都在一夕间尽数成了海滩耸立的碑林,成了处刑地的耻辱,每个族人的尸骨都被高悬,熟悉的,不熟悉的,喜欢的,讨厌的……全都葬在这里了。
他却不能去阻拦。
因为这是老太公的决定,吞尾会四梁之一的决意,父亲的冷酷与森严的规矩让做儿子的无法有任何反抗。
“明天,就轮到你了。”
槐序慢条斯理地拨开一颗糖果,是蓝色的,他忽然又没了吃糖的心情,手指把糖球捏碎,揉搓着,甜美的粉末飘散于临海的风里,落在洗不尽的血迹中,遍地都是残尸碎肉。
近几日的厮杀同样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本来就是最好的战士,屠杀机器,千锤百炼的杀人者,完全与这些人不是一个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