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起,不同于往常,红艳艳的太阳带着几抹血腥气,楼兴元派出去的人被打了回来,所幸有苦僧护持才没闹出人命,只是受了点伤,得在医馆里躺上一段时日。
天还没完全亮,白秋秋她们就一路赶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蓬头垢面的人群,也不是兴盛楼搭起的棚子,而是一具具被倒吊着剃干净血肉的无头尸骨,还有站在街心提着剑的少年。
槐序正慢条斯理的在颅骨上雕花,即便是四坊区卷宗里记载过的最残暴的恶徒,也没有他这样从容的神色与邪恶的手段,他也不像是完全的疯子,红瞳透着一种残忍的理智,当受刑者哀嚎却无法挣扎,他的神情甚至是愉快的,而这种愉快又增大人群的恐惧,所有人都在敬畏地远离。
素来热闹的长街,竟无人敢靠近此处。
车子缓缓减速,直至停在路边,白秋秋身子紧绷,握着方向盘,红色龙瞳呆愣愣地看着前方,悬吊的尸骨和渗进砖缝的血腥近在咫尺,哀嚎声隔着很远也如雷贯耳,槐序恰好回眸望来。
眸光冷冽。
她握紧方向盘,龙尾一瞬间就紧绷,被这种残暴的景象镇住。
“……那是,槐序?”白秋秋没见过槐序的这一面,她的印象里,少年永远都是温柔的,是阳光可靠的后辈,有很强的少年意气,但她的印象更多来自于浅语所写的《云楼记》。
可如今少年的眼神却让她畏惧,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神色,傲慢又残暴。
即便是叔伯们也罕有这等威严。
“车子可以换个地方停吗?”
安乐很自然地推门下车,又敲敲车玻璃,指了指旁边的餐馆:“白长官,这是别人家的店门口,我们别妨碍老板做生意。”
“啊?好。”白秋秋惊诧于安乐的淡然,她好像早已习惯。
可是根据她的调查,安乐不过是出身北坊区的一个普通家庭,按理说不该有这等胆魄,她贵为郡主,早些年就见过不少处刑的场面,如今见到槐序的作为,却还是被吓得颤栗。
她的眸子又向四周搜寻,想找一个和自己一样失态的人,可迟羽还是老样子,云青禾作为云氏训练出的死士,更是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还反过来关切地问询自家郡主是否需要帮助。
若是再往远处看,会发现其实比较远的地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民众。
南坊区的老人可都经历过当年千机真人的大清洗,岁数稍大的本地人甚至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大瘟疫,同当时尸横遍野,肠脑涂地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