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女好言相劝,槐序并不领情。
生人多了,刻意吹捧嬉闹,只会让他觉得聒噪。
而且这种营造出来的热闹氛围,也不过是一种虚假的热闹,就像吞下糖果因甜味感到短暂的幸福,等到热闹结束以后,余下的仍然只会是空虚和寂寞。
他丢下筷子,起身走向门口,琵琶女恭敬为他拉开门,在身后行礼欢送。
门口候着的一群人站在道路两侧,同时向尊贵的客人行礼。
他一个人走下弯绕的,长长的楼梯,沿着专为贵客提供的小门走到深夜寂寥的街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
向门内回望,楚慧慧还坐在圆桌旁,父母亲朋在身侧,饭菜升腾着热闹的白烟,荡漾着,飘散着的香味里,嘈杂的说笑声营造出一种温暖的氛围。
兴盛楼的暖光之外。
长街已被星夜吞没,静寂的黑暗绵延着,在海风与潮声里吞没泰半个世界。
槐序没有回北坊,而是沿着长街向南走,直至步入海边,踩着礁石与浪花沿着潮水边缘散步。
他的名字‘槐序’,也有夏季的含义。
炎热的,酷烈的,繁盛的夏季。
前世今生共计度过的十六年人生,大部分时间却是如同冬季般严酷,未曾感受到多少温暖。
正因如此,他才执拗的去遵守与赤鸣的姐姐的承诺。
她给予过梦幻般的爱与救赎。
槐序认为决不能辜负这份救赎,不能辜负与她的承诺。
也因为承诺,因为前世的愧疚,知晓他和赤鸣之间有着怎样的,不可调和的剧烈矛盾,所以近些日子他才显得忧愁和别扭,连做事也不如之前利落。
安乐对他抱有好感,伸出手试图接近他,尝试成为朋友。
他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善意和热情。
感受到那份温暖。
当白天吞下苹果糖的同时,一丝丝甜味在舌尖浮现,曾被他怒斥的,短暂的且虚假的幸福,也如同这来自糖的甜味一样短暂的涌现——
让人觉得可耻又可悲。
正如在沙漠里看见海市蜃楼。
渴望着绿洲,却又知道那不过是幻象。
只要那把枪还在,赤鸣一定会恢复记忆。
届时,他又该怎么面对安乐呢?
如今这短暂又虚假的幸福,又该走向何方?
倘若真的对安乐动心,愿意接受她的好意,愿意成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