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隆巷中段,废弃竹筐与破水缸交叠的阴影处,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水与陈旧汗液的气味。
秦庚站在青石板上,看着手中提着的黑衣探子。
这名探子的腕骨已经折断,锁骨下方的穴位在承受了物理压迫后,整个人处于一种脱力痉挛的状态。
镇远镖局,总镖头,城外,探底。
事实已经问清,这名探子失去了继续审问的价值。
秦庚松开了揪住对方衣襟的右手。
黑衣探子失去支撑,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瘫软滑落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口喘息着,眼中残留着对死亡的恐惧,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秦庚没有下杀手。一具尸体留在巷子里,需要镇魔司的杂役来清理,会留下不必要的案宗记录。
他抬起右脚,靴底准确地踢在探子颈部的迷走神经丛上。
力道控制得刚好,探子的双眼翻白,颈椎发出轻微的错位声,随即彻底昏死过去,呼吸变得细若游丝。
秦庚转过身,将视线投向巷口外深沉的夜色。
根据探子昏迷前吐露的位置,镇远镖局的人马目前驻扎在津门西郊十里外的一处废弃染坊内。
冷风顺着巷弄的走向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秦庚迈步向巷外走去。他的步伐均匀,玄靴底踏在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无漏金身的体魄让他的肌肉纤维在发力与收缩之间形成了完美的缓冲,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一道暗影。
离开南城,穿过几条宵禁后空荡荡的街道,秦庚向着西郊的方向行进。
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提示着现在的时辰是丑时三刻。
天空中的阴霾依旧没有散去,遮挡了星月的光芒,路边偶尔有几盏未熄灭的洋油路灯,在泥泞的道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半个时辰后,秦庚抵达了西郊。
马来福用烟袋锅子指了指林把头离去的方向,压低了嗓门:“你觉得,林把头敢放话说是漕帮打死了他的人吗?”
李狗一愣:“咋不敢?”
“那是漕帮!”
马来福冷哼一声,“林把头要是说是漕帮干的,那按照江湖规矩,他就得去给赖头找场子,去跟漕帮要说法。他敢去吗?去了,漕帮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能把他扔津江里喂王八。可他要是不去,手底下的兄弟就会觉得他是个怂包废物,往后谁还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