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和领口都绣着金线。
特别在这关外,能穿这么单薄还能谈笑风生的,那是身上有真功夫,气血旺,不怕冷。
秦庚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南边来的。
这帮人说话那是粤语,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门,但那股子腔调改不了。
为首的一个,坐在正对门的位置。
五十岁上下,面皮白净,但这白里透着股子金属的光泽。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偶尔露出来的手腕上,套着十几个乌黑发亮的铁环。
那铁环不是装饰,随着他轻微的动作,互相碰撞,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练家子,而且是把劲力练到了骨头缝里的高手。
那是广东洪拳一脉的分支,铁线拳。
这人身上的气息,凝练如一,气血锁得极死,是个实打实的六层见神不坏。
秦庚没多看,招呼着师父和师兄们,在角落里找了两张桌子坐下。
“掌柜的!”
铁山把那布包往地上一竖。
“咚!”
一声闷响。
整个屋子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原本在那划拳喝酒的南方武师们,手里的动作齐刷刷一停,几十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了过来。
那为首的中年人,眼皮子微微一抬,目光在铁山那个布包上停了一瞬,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哎哟喂!几位爷!来啦!”
一个穿着红棉袄、涂着厚粉的半老徐娘从后厨扭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抹布,在那本来就黑乎乎的桌面上假模假式地擦了两下。
“几位爷吃点啥?小店有刚杀的狍子,还有这关外最好的烧刀子。”
“把你们这拿手的硬菜,整两桌。酒要烈。”
七师兄陆兴民扔出一块大洋,成色足,落在桌上叮当响。
“得嘞!”
老板娘眼珠子一亮,一把抄起大洋,扭着屁股走了。
不一会,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
狍子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还有一大盆血肠。
叶岚禅没动筷子,先抿了一口茶,那茶是自带的,这店里的茶水他没碰。
“南拳北上。”
叶岚禅用筷子头指了指中间那桌,声音极低,只有同桌的几人能听见。
“那是广东佛山‘振威武馆’的馆主,洪一贯。这一手铁线拳,在南七省也是响当当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