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血丝。
京都的名宿发话了,字登在《大公报》的头版。
“津门武林,一代不如一代。拳脚绵软,气血虚浮。如此不堪一击,竟还妄图靠着奇技淫巧的火器乱我武林正统。若是津门无人,不如早早交出神机处,封存图纸。免得这些花架子拿着火器,伤了天下武者的和气。”
字字诛心。
这已经不是砸场子,这是要绝津门武林的根,要端了神机处的锅。
所有津门武者的眼睛,最后都盯向了平安县。
盯向了那个叫秦庚的年轻人,盯向了那座刚刚立起来的演武堂。
第四天。
清晨。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没有风。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闷热。
津门内城的大门敞开。
一支庞大的车队驶出。
打头的是八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后面跟着三十多辆高头大马拉着的大车。
车上坐着几百号人。
有穿长袍马褂的,有穿短打劲装的,有和尚,有老道。
一个个正襟危坐,闭目养神,身上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和傲气。
车队顺着官道,直奔平安县。
在这支车队的后面。
跟着津门的人。
没有组织,没有号召。
他们自发地从各个胡同、医馆里走出来。
有被徒弟用板车拉着的断腿馆主。
有坐在轮椅上,胸前缠满绷带的掌门。
有披麻戴孝,抱着师傅牌位的年轻人。
还有无数手里拎着刀枪棍棒,红着眼睛的底层武师和学徒。
上万人。
密密麻麻,像是一条沉默的长龙,跟在京都车队的后面。
木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刺耳摩擦声。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沿途的商铺、茶楼、戏园子全空了。
百姓们关门闭户,顺着门缝往外看。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津门武林要是再折了,这地界儿以后在江湖上就抬不起头了。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把命全押在了平安县。
平安县城。
东城。
演武堂。
两扇包铁的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