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钟山死人沟一战,打得那是天昏地暗,可收尾的活计更磨人。
那一具尸王的大架子,连带着胯下那匹烂得只剩骨头架子的战马,被十几辆大车连夜拉回了平安县城。
为了避人耳目,车队走的北门,那是专门运泔水和夜香的道儿,也就是俗称的鬼门。
进了神机处那两扇包铁的大门,这气氛立马就变了。
原本那叮当乱响的打铁声没了,整个后院静得跟那深山老庙似的,只有大烟囱里偶尔喷出一股子带着硫磺味儿的热气,熏得那院墙上的爬山虎都蔫头耷脑。
最里头那间原本用来存放火药的密室,如今成了“聚义厅”。
一张足有两丈长的铁力木大案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副铠甲。
说是铠甲,其实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那是前朝的明光铠底子,可在那养尸地里埋了几百年,吸饱了地底下的阴煞之气,那铁片子早就不是凡铁了。
呈现出一股子妖异的紫黑色,上面满是那尸王生前留下的刀砍斧凿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里都像是藏着只眼睛,盯着人看。
另一样,是个贴了七八张黄符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盖开着条缝,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气顺着缝往外冒,里头躺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灰扑扑的,不圆,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个没人要的烂土豆。
可若是盯着这珠子看久了,就能听见耳边有人在哭,那是几万个冤魂在嘶吼。
这就是那尸王的尸丹,也是它一身半步见神的精华所在。
屋里头坐着四个人。
秦庚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碗,那茶汤碧绿,热气腾腾,可他一口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物件。
下首坐着墨守成,这位墨家传人此刻手里拿着个黄铜做的如意,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那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腰杆子,今儿个却有些佝偻。
陈博文在旁边拿着卡尺和天平,在那铠甲上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赵元吉道长则是拿着罗盘,围着那木匣子转圈,每走一步,那罗盘上的指针就疯了似的乱转,吓得老道士直嘬牙花子。
“五爷。”
墨守成把手里的黄铜如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他掏出旱烟袋,想点,手哆嗦了一下,火折子没打着。
秦庚没说话,伸手一弹,一道极细的罡气飞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