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平安县城的百姓来说,也就是茶余饭后那“百猪宴”的滋味还没散尽,那秦庚斩龙的故事刚讲到最精彩的段落。
可对于覃隆巷深处的那座被高墙围起来的“神机处”而言,这半个月,那是没日没夜的连轴转。
原本那用来停放“定波号”的干船坞,如今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兵工厂。
巨大的烟囱日夜往外喷着黑烟,里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齿轮咬合的嘎吱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听得周围的住户心惊肉跳。
这日晌午,日头不错。
秦庚穿着一身便装短打,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没带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处戒备森严的院落。
刚进门,一股子怪味扑面而来。
那是硫磺、硝石、鱼胶,还有那股子大青鱼骨头被锯开时特有的腥燥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院子里头,除了陈博文、林书同、吴觉民这三位“开山元老”,如今又多了不少生面孔。
最显眼的,是一群穿着墨色粗布工装、袖口扎得紧紧的汉子。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来岁,留着板寸,胡子拉碴,那双手却保养得极好,指节修长,虎口处满是老茧。
他正拿着一把精巧的游标卡尺,在一枚刚打磨出来的骨质弹头上比划。
这便是林书同从沪海摇来的“神仙”——墨家传人,墨守成。
而在墨守成旁边,还有个秦庚看着眼熟的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手里拿着个罗盘,正围着一台刚刚组装好的蒸汽冲压机转悠,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往那机器底座下面塞两块刻了符的铜钱。
赵元吉。
当初秦庚攻入地下暗河、发现那机械船和镇魂俑的时候,这赵元吉便是秦庚一伙的墨家子弟,还会些风水术,墨家机关术也是厉害。
后来那伙人散了,这赵元吉没走远,听说秦庚立了神机处,还要搞什么“风水入械”,这人自个儿就找上门来了。
见秦庚进来,陈博文连忙放下手里的图纸,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眼镜片上全是油污。
“总旗大人!您来得正是时候!”
陈博文的声音里透着股子亢奋,那是熬了半个月通宵却突然看见曙光的亢奋:“成了!第一批货,刚刚下线!”
秦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场中众人。
墨守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