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雪也没了踪影,只剩下满江的血腥味和那冲天的热气。
浔河岸边,那头在大半个时辰前还被视为“青龙大仙”、享受着万人跪拜的大青鱼,此刻就像一座被推倒的肉山,死气沉沉地瘫在烂泥地里。
那巨大的无头尸身,即便没了脑袋,那残存的神经还在偶尔抽搐一下,把那一身铁铸似的鳞片震得哗啦作响,吓得周围的百姓往后缩脖子。
秦庚浑身是血,赤裸的上半身冒着腾腾热气,那是气血运转到了极致的征兆。
他手里那把八百零八斤的镇岳斩马刀,刀刃上没沾半点血珠,只有一股子森然的寒气。
“把它剖开。”
秦庚随手指了两个刚才吓尿了裤子、现在却一脸狂热的镇魔司新兵。
“是!五爷!”
那俩新兵一个是杀猪匠出身,一个是码头上剔鱼骨的好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操起家伙事儿,爬上了那鱼尸。
杀猪匠手里的剔骨尖刀顺着那鱼腹下那条白线,较着劲往下一划。
“滋啦——”
如同裂帛。
那鱼腹看着柔软,实则皮坚肉厚,这一刀下去,腥臭的黑血混着内脏哗啦一下子涌了出来,跟决了堤似的。
“哗啦——当啷!”
伴随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肠肚流出来的,还有一阵清脆的金铁撞击声。
那是金属砸在鹅卵石上的声音。
人群里靠得近的,壮着胆子探头一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摊污秽物里,没见着什么金银财宝,却滚落出来几十个亮闪闪的小物件。
那是长命锁。
有银的,有铜的,还有那用红绳编的桃核锁。
这些锁上,有的刻着“长命百岁”,有的刻着“富贵平安”,大半都已经被胃酸蚀得发黑,却还没化。
除了锁,还有那一堆堆森白的小骨头,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的,一看就知道那是孩童的颅骨。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嚎哭声从人群里炸开。
“狗蛋儿!那是俺家狗蛋儿的银锁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疯了似的冲过警戒线,扑进那堆污秽里,捡起一把刻着“福”字的银锁,死死贴在脸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二丫的……”
“这是我家小石头的……”
越来越多的百姓认出了那些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