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那时候,他才刚是个明劲武师,手里也没这么大的权势,住的还是那漏风的破窝棚。
那时候,覃隆巷还住着个朱信爷。
也是这个点儿,朱信爷会提着两瓶烧刀子,端着一盘花生米,喊他过去喝两盅。
“这世道乱,但这日子得往前看。”
朱信爷那沙哑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唉。”
秦庚叹了口气,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短短一年。
龙脉断了,信爷走了,周支挂也没了。
这世道,变得太快,快得让人连个念想都留不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年,还得过。
出了门,秦庚径直去了街角的熟食铺子。
那铺子还没关张,老板是个实在人,大年三十还在守着那口卤锅。
“五爷!您来了!”
老板一见秦庚,那叫一个热情,手里的刀都放下了。
“来个猪头肉,切半斤,要拱嘴那块,肥。”
秦庚指了指那红亮亮的猪头。
“得嘞!”
老板手起刀落,切得飞快,“五爷,这算我送您的,大过年的,您还在外头奔波,不容易。”
“别。”
秦庚扔下两块小银锞,“做买卖不容易,收着。”
拎着油纸包好的猪头肉,秦庚又去隔壁打了二斤烧刀子,外带两包点心。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是体面礼。
现在,这就是硬通货。
提着东西,秦庚没坐车,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卧牛巷走。
一路上,鞭炮声稀稀拉拉的。
虽然不如往年热闹,但那股子硝烟味儿,还是让人心里头稍微热乎了点。
到了叶府。
大红灯笼早就挂起来了,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
“师父!”
秦庚进了门,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屋里头热气腾腾。
地当中生着个大火炉子,上面坐着个铜锅,里头炖着羊肉和酸菜,咕嘟咕嘟冒着泡。
叶岚禅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头看着不错,正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和。
二师兄郑通和、三师兄铁山、四师兄褚刑……师兄弟们都在。
就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七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