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广的三进大院子,门楼修葺一新。
黑漆的大门,锃亮的铜环。
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红木牌匾,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平安学堂】。
这字,是秦庚亲手写的。
没有那些文人的娟秀,却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气,看着就提神。
院门口,算盘宋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马褂,满脸红光地在那迎客。
虽然来的多是些粗布麻衣的车夫、渔民,带着一个个流着鼻涕、眼神怯生生的半大小子,但算盘宋一点没嫌弃,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里边请!里边请!”
“带着孩子去后院,先洗手,再吃饭!今儿个大锅炖肉,管够!”
那一阵阵浓郁的肉香味,从院子里飘出来,勾得整条街的人都咽口水。
在这年头,能吃上一顿饱饭,那是天大的恩情。
秦庚没走正门,而是从侧门悄悄进了院子。
刚一进二进院的客厅,就见里头坐着三个人,正端着茶碗在说话。
其中一个,自然是林书同,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但这会儿精气神看着比一个月前强多了。
另外两位,却是生面孔。
左边那位,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大城市回来的摩登人物。
右边那位,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寸头,坐姿端正,眉宇间透着股子书卷气,但眼神却很坚毅。
“五爷!”
眼尖的算盘宋一见秦庚进来,立马高喊了一声。
屋里坐着的三位先生连忙站起身来。
秦庚快走两步,拱手笑道:“让三位先生久等了,秦某去处理了点琐事,来迟一步,恕罪恕罪。”
“五爷客气了。”
林书同笑着引荐道:“五爷,我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陈博文先生,早年留学东洋,后来在沪海震旦大学任教,精通算术、格致,对西洋机械也颇有研究。”
那位穿西装的陈先生推了推眼镜,冲着秦庚微微欠身,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黑道龙头。
原本他以为会见到一个满脸横肉、匪气十足的草莽人物,却没想到秦庚虽然身材高大,但气度沉稳,眉宇间竟无一丝戾气,反而透着股子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秦先生,久仰。”
陈博文不卑不亢地说道,“在沪海时便听闻津门出了位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