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上,周大为一拍大腿,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弟兄们!给我下水!捞人!一个都别放跑了!”
“是!”
早就憋坏了的伏波司兵丁们,如下山猛虎,一个个扑通扑通跳进水里。
这帮兵丁都是水里泡大的,那是正经的水鬼。
对付这帮落水的旱鸭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一盏茶的功夫。
八个人被五花大绑,像是一串粽子一样,被拖到了周大为的楼船甲板上。
那两个洋人还在那叽里呱啦地叫唤,嘴里喷着不知哪国的脏话。
但秦庚没理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这群人的头领身上。
那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虽然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身上穿的那件绸缎长衫,还有那腰间挂着的一块和田玉佩,都说明这人身份不低。
最关键的是,这人的眼神。
哪怕是被绑成了这样,这人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透着股子有恃无恐的淡定。
“雷三少爷?”
周大为走过来,用刀鞘挑起那年轻人的下巴,冷笑了一声,“怎么着?不在雷家堡纳福,跑到这浔河上来给洋人当龟孙子?”
这人正是雷家堡的三少爷,雷振海。
雷振海晃了晃脑袋,甩掉脸上的水珠子,露出一口白牙,竟然笑了。
“周总旗,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
雷振海虽然被绑着,但架子不倒,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什么叫当孙子?这是生意。咱们雷家堡打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洋大人要运点货,咱们负责送一程,这不犯法吧?”
“运货?”
秦庚走上前,手里的镇岳刀往甲板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运什么货,需要把船底包上铜皮?需要躲在芦苇荡里不敢见人?”
秦庚的声音很轻,但听在雷振海耳朵里,却像是闷雷。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传说中的秦五爷。
年轻,太年轻了。
但那一身的煞气,比他在江湖上见过的那些老杀才还要重。
“一些洋胰子,还有些香水、奶粉。”
雷振海耸了耸肩,“这玩意儿怕潮,也怕晒。这不,刚才船翻的时候,都沉江里了。可惜了,那一船货值好几千大洋呢。这笔账,回头我得跟护龙府好好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