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通和站起身,一边开方子一边说道,“虽然不传染,但也凶险。得赶紧用药。麻黄、桂枝、石膏、知母……还得加上大黄通便泄热。”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圈这惨不忍睹的营地,又看了一眼远处繁华的津门城区,脸上露出一丝悲悯和愤懑。
“沈义和贾心存这两位大司正,整天忙着山里的事,哪怕是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精力来,这难民营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郑通和一边从药箱里往外拿药,一边摇头叹息:“到现在也没个官方的章程,粮草、医药、甚至连个遮风避雨的棚子都没人管。全靠咱们民间这帮人撑着。”
“只能劳累我们了。”
他把药包递给徐春:“去熬药!快!大火烧开,文火慢炖!”
“走一步看一步吧,问心无愧即可。”
秦庚看着忙碌的师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就是世道。
上面的大人物在博弈,在争龙脉,在斗法。
下面的百姓在吃土,在卖儿卖女,在等死。
他秦庚虽然是个把头,是个总旗,但在这种大势面前,也显得有些无力。
他能救这几百人,那几千人、几万人呢?
“五爷!”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冲进了码头。
马上的人穿着伏波司的号衣,背上插着令旗。
“伏波司急令!”
那传令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千户大人有令,请秦总旗即刻前往班房议事!不得有误!”
秦庚和郑通和对视一眼。
“去吧。”
郑通和摆了摆手,“这儿有我,乱不起来。江有志这么急着找你,怕是有大事。”
秦庚点了点头,收刀入鞘。
“徐叔,照看好二师兄。”
“放心吧五爷。”
……
伏波司,班房。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屋里的炭盆烧得极旺,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层寒霜。
江有志坐在主位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底下坐着两排人。
左边是把总,右边是总旗。
秦庚坐在总旗这一列的末尾,但他腰杆笔直,一身煞气,谁也不敢小觑。
“都到了。”
江有志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低沉,没有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