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身皮,有了这条船,这八百里水路,才是真正的坦途。
“收拾利索了,就挂上咱的旗。”
秦庚吩咐了一句。
“得嘞!早就备好了!”
川子从怀里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三角旗,黑底红边,中间绣着一个斗大的“秦”字,迎风一抖,利落地挂上了桅杆。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庚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起身下船。
“走,回覃隆巷。”
……
覃隆巷,原本是朱信爷留下的宅子。
这里不比平安车行那边人多眼杂,算是秦庚的私邸,也是他处理一些私密事务的地方。
刚进院子,就见算盘宋正指挥着两个小伙计在洒扫庭院,那架势,比过年还隆重。
“五爷,您回来了。”
算盘宋一见秦庚,赶紧迎上来,那一脸的褶子里都透着精明:“茶都泡好了,是您爱喝的高碎,也就是这会儿没好的,回头让郑掌柜给弄点雨前龙井。”
“怎么个意思?”
秦庚看这阵仗,眉头微挑。
“嘿,五爷您现在是高升了。这消息长了腿似的,早就传遍了平安县城。”
算盘宋压低了声音,“您前脚刚去卫所,后脚这拜帖就跟雪片似的飞来了。我都给挡了一批,剩下这几波,那是实在挡不住,或者是有些分量的,都在偏厅候着呢。”
“都有谁?”
秦庚一边往里走,一边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手递给旁边的小伙计。
“第一波,是咱们南城这片几个渔村的村老,也就是那几个大户。”
算盘宋跟在后头,语速极快地介绍:“这几家在水面上都有几条大船,平日里虽然也交份子钱,他们这是来按点拜码头的。”
“第二波,是几个泥腿子,看着像是刚上岸的流民头子,不懂规矩,但我怕万一有什么急事,就没硬赶。”
“第三波……”
算盘宋顿了顿,“是川子带来的,一直在门房蹲着呢,说是家里人。”
秦庚脚步一顿。
“行,知道了。按规矩来,让他们一个个进。”
秦庚进了正厅,在主位上坐定。
不多时,算盘宋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这三个人,年纪都在五十上下,穿着体面的绸缎夹袄,虽说颜色有些老旧,但没补丁,脚上蹬着千层底的布鞋,手上戴着玉扳指或者银